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赛拉芬娜站在战场後方的督战高台上,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眼了。
所谓督战,说穿了就是站在大军背後,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圣骑士冲上去,再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人被抬下来——抬下来的,多半已经没了气。
她本该为此感到光荣。这是圣战,是替神净化亵渎者的圣战。她不记得自己的父母,最早的记忆就是圣裁所那一间间冰冷的石室,是经文,是剑术。教廷给了她一切——名字、信仰、力量,还有一个为之奋斗终生的目标:净化这个世界的罪。她曾经对此深信不疑,以为自己手里这把剑斩下的每一个异端,都是在替神扫除黑暗。
可是这半个月,从那个被她下令烧掉的村子开始,从那个能吞火的少年问她那句话开始,那道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了。
她不再像从前那样,把每一道指令都当成神的旨意囫囵吞下。她开始留意,开始记,开始在心里一条一条地问。三天前她调阅前线的战报,发现一件怪事:巴尔萨泽每下一道屠城令,文书上都会附一句「奉神谕」。可她在圣裁所待了十年,从没见过神谕是怎麽传下来的。神谕从至圣所出来,先到教皇,再到枢机,整个过程没有一个审判官亲眼见过。他们信的,只是一句「奉神谕」三个字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再也压不回去了。她引以为傲的圣战,到底是在净化罪,还是在制造罪?而那一句句「奉神谕」的背後,到底是神,还是人?
「审判官大人。」一名传令兵跑上高台,「巴尔萨泽大人的命令——左翼被联邦突破,请求动用圣髓炉。」
「神X从哪里来?」赛拉芬娜立刻追问。圣髓炉是教廷最强的兵器,可驱动它需要海量的神X。她现在对每一个「从哪里来」都格外敏感。
传令兵避开她的目光:「大人说……伤兵营那边,有的是燃料。」
赛拉芬娜猛地转过头,冲下高台。
左翼的圣髓炉前,那一幕让这个见惯生Si的审判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教廷的修士们正把一个个重伤的「自己人」——那些为神而战的圣骑士——拖到炉前。炉子张开一个猩红的口子,那些伤兵被推进去,惨叫一声,便化作一缕神X被贪婪地吞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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