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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阿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会不会害怕？」

        阿嬷放下针线，把那件破掉的衬衫放在腿上。她摘下老花眼镜，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，那里的皮肤上有两个深深的、眼镜架留下的红印子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会。」她说，声音很平静，「每天都怕。怕你出事，怕你哥哥回不来，怕这座岛屿撑不过去。但怕没有用。怕只会让你什麽都做不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转头看着潘屿，那双深褐sE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两颗琥珀，里面封存着几十年的风霜和眼泪，但她从来不让那些东西流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所以阿嬷就把怕放在这里。」她拍了拍自己的x口，「放在这里，不让它跑出来。然後该做什麽就做什麽。煮饭、洗衣服、杀J、看歌仔戏。日子还是要过，饭还是要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潘屿放下筷子，走到阿嬷面前，蹲下来。他把头靠在阿嬷的膝盖上，像小时候那样。阿嬷的手放在他的头上，那只手很粗糙，但很温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阿嬷，我会把哥哥带回来的。」他说，声音闷闷的，从阿嬷的膝盖和K子的布料之间传出来，「我发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嬷没有说话。她只是轻轻地、一下一下地m0着潘屿的头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。窗外，夜风吹过龙眼树，树叶沙沙作响，像是有人在远处低声唱歌。歌仔戏里的曹植终於写完了〈洛神赋〉，戏台上的布幕缓缓落下，观众的掌声稀稀落落的，因为只剩下最後几排观众了，大部分的人已经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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